(《中国哲学如何登场?——李泽厚2011年谈话录》,李泽厚、刘绪源著,上海译文出版社即将出版) 进入 李泽厚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中国哲学 。
传统社会的治理还有很重要的一支力量来自民间社会。我们乐见邓先生的这些微妙的变化,这些变化也是争论促成的。
政治化的儒学我们不必一概否定,儒家与自由主义在独立的批评能力和精神方面,自由、理性、正义、友爱、宽容、人格独立与尊严方面,民主政治所需要的公共空间、道德社群方面,消极自由层面的分权、制衡、监督机制和积极自由层面的道德主体性方面都有沟通的可能性。张:近年来,从小学读经到百家讲坛的热播,到有声国学读物在年轻人中间流行,国民对于国学的关注逐渐呈上升趋势,但您认为现在的国学热只是假热。所以,在社会出现重重问题的时候,一方面我们应该完善法律实现对应的奖惩,维护社会仅存的有限信任,但我们不要夸大法律在社会中所起的作用。其次,对大学文科教育模式的反思和超越。张:无论是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,所学是国学专业还是其他专业,认识传统、尊重传统都是我们国民加强自身素质之必需,体现中国精神,彰显中华文化的魅力,任重而道远。
郭齐勇(以下简称郭):多年以来,我不断著文呼吁修改现行刑法、刑事诉讼法、民法、民事诉讼法、行政诉讼法、刑事诉讼规则等鼓励亲人相互告发的相关条款,这些条款中,阶级斗争为纲的痕迹很重,修改这些条文是为了保障公民的人权、亲情权、容隐权、缄默权、隐私权。哲学系的学生,着重读的篇目除《学》《庸》外,还要读《王制》、《礼运》、《乐记》、《经解》、《儒行》及与子思子有关的《坊记》、《表记》、《缁衣》。在美国上课,心里还是紧张的,心理负担很重。
我的确是在别异,我以为,只有这样,才能有更高的同,那才是大同。庄子和惠施的辩论,按照逻辑,是惠施赢了。或者上学期开两门,下学期开一门。刘:李先生,你在美国大学里教了那么多年书,讲的又是中国学问,这里该有很多有趣的事吧?美国学生最爱听你讲什么?李:在美国大学讲中国思想史时,学生最爱听的,一是阴阳五行。
刘:你的讲课,和你平时的研究,和你的文章论著一样,着重点大都在中国与西方的不同之处,你是从对比中,从比较研究中,找出中国哲学、中国思想的独特性,包括它们的优势和弱点。但他们有考核吗?李:美国大学也有对教授的考核,是系里搞的。
一般是老师不在场,由系里向学生发问卷,提一些问题,问这个老师教得怎么样。我把五行画了相生相克的图,我说这就是你们常讲的反馈系统,又形象又复杂,他们感到好玩极了。二是《庄子》中的鱼的故事和蝴蝶的故事,前者即庄子与惠施辩论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——逻辑推理与直观移情谁可靠?后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——到底谁真实?提出的是人生意义何在。李:是有人说过,钱锺书专讲中西的同,李某却专讲中西的异,对此很不满。
我们一谈再谈的中国哲学登场,应该说,就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。我是很晚才知道的,不过很好,学生对我的评价很高。世俗眼光是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。我说我学陈寅恪,他晚年给傅斯年信里说不求名,只图利,哪里钱多就去哪里。
不是一边是绝对圣洁一边是绝对邪恶。西方宗教是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,在第二层,认为俗世是不重要的,不美好的,在灵魂上把这一层去掉,才是美好的,天国在另一世界。
我所在的科罗拉多学院和斯瓦斯摩(Swarthmore)学院是私立学校,学费很贵,学生富有,教师待遇也好。这其实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大问题,当时我只能随便讲讲,其实值得深究。
这使我记起,汤用彤好像说过:中国接受佛学,第一阶段是求同,第二阶段是别异,第三阶段是合同异以达到更高的同。总之一个正教授每年上三门课,一般都是这样。刘:在美国,面对一群外国学生,用英语讲中国哲学,这要经过很认真的准备吧?李:当然,开始那几年,精力都花在备课和讲课上。或者开两门课再加一门研究生讨论课。你知道,美国学生爱提问,你没讲完他们就问,我怕听不懂他们的问题。我与西方的理性思维作对比,他们听下来,感到新鲜和有益。
美国应该没有这样的事。本来,鱼怎么叫快乐,这在分析哲学看来,是讲不通的。
从我的教学中,他们看到中国的语言方式、思维方式和他们的不同,这使他们很感惊异和兴趣。但我发现几年下来后,兴趣大减,因为讲课许多内容是重复的,重复两次就没兴趣了,不是越讲越多,而是越讲越少,以至不大愿讲。
有个菲律宾学生还说,我是她最喜欢的老师,因为每次听课都有收获,而且传授知识多,逻辑性强。禅宗和儒家的思维又回到第三层,山还是山,水还是水,而又不是原来的山水,在有限中见无限,在世俗中得超越,这对他们似乎也是闻所未闻,觉得有意思。
但还好,只有一次两次,没听懂,我一问,他再一讲,懂了。还碰到过两个学生到我办公室跟我争分数,说我打分打低了,我坚持,没有改,也把他们说服了。刘:你在美国大学开哪些课?李:我在美国一年开三门课,中国思想史(分古代和现代),美学,也开过几次《论语》。三是见山还是山,见水还是水,三重境界说。
(《中国哲学如何登场?——李泽厚2011年谈话录》,李泽厚、刘绪源著,上海译文出版社即将出版) 进入 李泽厚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中国哲学 。有名校和一些场合、会议用高价请我讲演或作Keynote Speech,我都婉谢了。
我讲过多次:当年一个学生问我,你们中国人不信上帝,为什么能延续这么久?我一直把此问看作一个重要的大问题。现在那么多博士论文,没有一个做这种研究,奇怪吧?毫无意义的论文倒有不少。
大家都知道,访问教授(Visiting Professor)与访问学者(Visiting Scholar)不同,前者要正式开课,后者无此义务。因为这些范畴带着不同文化的基本特色,可以较快看出中西的同异。
阴阳五行也是这个道理,他们的思维是上帝跟魔鬼不两立,但中国的思维不是上帝跟魔鬼,阴和阳不是哪个好哪个不好,而是可以相互渗透和补充,阴中有阳,阳中有阴,同一个人对你来说是阳,对他来说就是阴,非常灵活。它只是一种审美的移情、心境的表达。讲是主动的,不行的话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换一些词汇讲。刘:我们这里的大学老师,考核很多,有填不完的表格,教授们不胜其烦。
《论语今读》就是那时的讲稿,出版时又作了修改、订正。主要是怕美国学生提问。
汤的话我记不准确了,这只是大意。我在国内没开过课,开始在美国讲课时,很兴奋,热情很高,很认真负责,学生也说我是一个Serious Teacher
这一对话也深刻影响了中国哲学的发展。今再征曰:是仍有处所,有方隅,有形像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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